外洩紀錄引發對阿布拉莫維奇財富與稅務事務的質疑

目錄

• 你可能想知道
• 主要議題
• 重點摘要表
• 後續⋯⋯

你可能想知道

• 據稱，如何透過倒填日期的公司紀錄，讓有價資產與收入從公開帳目中消失？
• 外洩文件對會計師與離岸服務提供者的責任有何暗示？

主要議題

BBC《Panorama》與調查新聞局（Bureau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聯合調查報導指出，有證據顯示文件據稱遭到偽造，以隱瞞羅曼·阿布拉莫維奇的財富並減少其稅務負擔。報導依據一批外洩資料，當中包含數千份與阿布拉莫維奇財務狀況，以及1995年至2022年間由塞浦路斯管理的離岸公司網絡相關的紀錄。這些文件引發了外界對專業顧問行為的質疑，包括德勤塞浦路斯（Deloitte Cyprus）和總部位於利馬索爾的企業服務公司MeritServus。

相關指控涉及複雜的公司安排、會計紀錄與資產轉移。這些指控本身並不能證明所有被點名的人士或組織都犯下罪行。阿布拉莫維奇的律師否認他逃漏稅或隱瞞財富。他們表示，調查沒有證據顯示他知悉、授權或指示偽造任何文件，並主張依賴專業人士的建議是正當的。德勤塞浦路斯表示，其行事遵守適用法律，且無法評論涉及20多年前文件的具體指控，因為相關文件已無法取得。

近20年間，阿布拉莫維奇是英國最知名的俄羅斯寡頭之一。他於2003年買下切爾西足球俱樂部，並資助了普遍被視為該俱樂部最成功的一段時期。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英國政府以他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丁的關係人士為由對他實施制裁，並要求他出售俱樂部。據報導，他目前居住在土耳其，該國並未對他實施制裁。在澤西島，他有價值£5.4bn的資產仍遭凍結，刑事調查也已進行四年。他的律師否認該調查中的指控，並稱調查是「出於政治目的而進行的」。

包括BBC、《衛報》（the Guardian）、Paper Trail Media、有組織犯罪與貪腐報導計畫（Organised Crime and Corruption Reporting Project）、塞浦路斯調查報導網絡（Cyprus Investigative Reporting Network）及調查新聞局在內的媒體機構，已共同檢視這批外洩檔案。自2023年起，各方陸續報導這些文件，作為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ts）「塞浦路斯機密」（Cyprus Confidential）調查的一部分。《Panorama》此前曾於2022年報導阿布拉莫維奇的財富，包括他在1990年代收購一家俄羅斯國有石油公司的交易，以及十年後將其售回政府、獲利數十億的經過。阿布拉莫維奇表示，針對該交易涉及貪腐的指控並不屬實。

根據調查，阿布拉莫維奇在俄羅斯石油交易中獲得的利潤，經由塞浦路斯管理的離岸公司流轉。總部位於利馬索爾的企業服務公司MeritServus負責管理這個網絡中的公司。現為「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中規模最大者的德勤，曾持有MeritServus至2005年。報導指出，兩家公司分開後，仍與阿布拉莫維奇的關係人士密切合作，管理他的國際財富。

其中一組紀錄涉及與阿布拉莫維奇有關聯、在塞浦路斯註冊的Amiscan Investments。德勤塞浦路斯曾為2003年度編製一份草擬帳目，列出價值$672m的豪華房產與其他資產。據報導，這些資產包括西薩塞克斯的一座豪宅、倫敦的一間豪華公寓、法國南部的一處莊園、直升機、私人飛機和船艇。列出的船隻中包括價值$147.5m的豪華遊艇Pelorus。

塞浦路斯通過一項要求公開公司帳目的法律，使這些資產有曝光的風險。文件顯示，阿布拉莫維奇的關係人士與MeritServus計畫將資產轉移至Amiscan在英屬維京群島（BVI）的母公司，讓相關資訊繼續保密。據報導，這筆轉移被倒填了三年日期，使其看起來像是在2003年發生。德勤塞浦路斯審閱了文件，並稱其足以「適當地」將資產從Amiscan的帳目中移除。

德勤於2006年簽核Amiscan的2003年度帳目時，房產、飛機和船艇已不再列於其中。帳目上只顯示$75,000資產。根據《Panorama》，外洩紀錄顯示德勤知道這些帳目並未呈現完整情況。謝菲爾德大學會計學教授Lord Sikka指出，虛報交易日期且未公開真實公允的帳目，屬於「違反法定義務」，並且「相當令人震驚」。

第二個例子涉及另一家塞浦路斯公司Kravin Investments。據報導，該公司在2003年於銀行存有近$2bn，並賺取可觀利息。調查指出，這些利息原本應在塞浦路斯納稅。然而，紀錄顯示顧問設計了一種方式，將這筆資金說成是該公司在BVI的母公司所有，而非Kravin本身所有。

2005年8月，MeritServus寄給阿布拉莫維奇俄羅斯關係人士的一封電子郵件，提到一項在與德勤會面後擬定的計畫。郵件表示，若計畫獲批准，「就有必要相應更改2003年和2004年的財務報表及會計紀錄」。MeritServus還表示，Kravin的「2005年暫繳稅評估」將申報這筆資金沒有帶來收入。一個月後，一名俄羅斯關係人士回覆：「我同意。」

隨後，MeritServus製作了倒填日期的文件，佯稱Kravin是代表其BVI母公司持有並投資這筆資金。若這些紀錄獲得接受，Kravin看起來就不擁有這些資金，因此無須在塞浦路斯就相關利息納稅。2005年9月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德勤寫道，因應倒填日期的變更，「帳目（銀行帳戶餘額、利息收入、損益帳）將必須作出某些調整」。《Panorama》表示，文件顯示德勤曾就修改財務紀錄提供建議，而這項安排讓公司得以逃避數百萬的稅款。

金融服務法專家、大律師Andrew Mitchell KC稱這項安排是「明目張膽」的逃稅，並表示「再明顯不過了」。他補充說，如果英格蘭發生類似涉及數百萬的案件，英國皇家稅務及海關總署（His Majesty’s Revenue and Customs）很可能會考慮起訴。塞浦路斯國會議員Christos Christofides表示，如果確有逃稅，當局就應考慮如何追回款項，並確保任何被判有罪的人都依法承擔後果。

第三組紀錄涉及塞浦路斯公司Electus Investments，該公司持有超過$10bn的商業財富。調查指出，MeritServus製作了相關文件，意圖使這筆財富看起來屬於一家名稱完全相同的BVI公司。據報導，2006年的電子郵件承認資產由塞浦路斯的Electus持有，但同時提議將實益所有權轉移至BVI公司，並讓外界以為這項變更早在三年前就已發生。

MeritServus簽署並倒填日期的文件，佯稱BVI公司自20 November 2003起便持有這筆財富。塞浦路斯公司的帳目公開時，因此看起來只持有$145,000資產。Mitchell告訴《Panorama》，這些文件顯示有些專業人士願意「扭曲並違反其專業規範，也就是違法」，而且會不擇手段地製作支持文件。

阿布拉莫維奇建立商業帝國期間曾任俄羅斯能源部副部長、後來成為俄羅斯政府批評者的Vladimir Milov，將這些指控置於更廣泛的背景下檢視。他主張，寡頭可以依靠西方金融、法律和公關服務提供者組成的網絡，協助其財富與聲譽取得正當性。他的說法反映了他對這個產業的評估，並非對此案中每一位顧問行為的認定。

阿布拉莫維奇的律師表示，他「沒有參與那些公司的日常營運」。他們補充說，若專業顧問提出相關安排，依賴其建議「完全正當且合法」。德勤塞浦路斯表示，由於相關文件已超過20年且無法取得，因此無法回應具體指控。塞浦路斯機密外洩事件後，MeritServus已結束營業。

重點摘要表

後續⋯⋯

外洩紀錄所引發的疑問，不僅涉及調查中點名的資產與公司。這些紀錄凸顯，跨越多個司法管轄區的公司架構，可能使所有權、收入與責任歸屬難以釐清；尤其當紀錄遭到變更或不予公開時，更是如此。同時，根據外洩文件提出的指控，也需要受到審慎檢視，並公平考量相關人士的回應。

後續發展取決於相關當局如何審查證據、適用法律以及各方權利。任何評估都必須釐清誰批准了特定交易、各顧問知悉哪些事，以及相關紀錄是否違反法律或專業義務。此案也再次凸顯，公司申報透明度，以及對管理複雜國際財富的公司進行有效監督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