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財長評估新風險，中國不再名列前茅

前言

各國財長、央行領袖和國際機構齊聚曼谷，評估形塑全球經濟的各項壓力。討論反映出關注焦點正在轉變：債務攀升、人工智慧投資和貿易失衡成為焦點；中國曾是這類討論中的主要憂慮來源，如今受到的關注則較少。會議也在俄羅斯與烏克蘭緊張局勢再起，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美國官員對美國債務前景意見不一的背景下舉行。本文回顧這場聚會提出的議題，說明為何 AI 相關投資既帶來樂觀期待，也構成風險，並探討中國受到的關注減少可能反映投資人何種看法。文章也介紹形塑本週討論的政治分歧與對烏克蘭的援助公告。

懶人包

曼谷會議反映出風險議題的範圍正在擴大：公私部門借貸、人工智慧帶來的不均衡經濟影響，以及持續存在的貿易失衡，如今都是核心關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警告，AI 投資可能推升債務與借貸成本，若生產力增益不如預期，後果可能十分嚴重。美國官員對基金組織有關聯邦債務的警告提出質疑，而主要經濟體之間協調的跡象仍有限。俄羅斯重返 G20 討論引發明顯分歧；與此同時，七大工業國集團宣布支持烏克蘭修復切爾諾貝爾基礎設施。相較之下，中國受到的討論比過去會議少，有些投資人認為美中關係相對穩定。

正文

在曼谷會面的財經首長，整週都在檢視全球經濟面臨的各種威脅。債務、人工智慧和貿易失衡是主要議題。中國過去常被視為重大風險，如今已不再名列前茅。這項轉變並不代表中國對全球金融不再重要；相反地，這顯示官員與投資人正將更多注意力轉向其他壓力，並以較不特殊的角度看待中國。

曼谷會議是自 2018 年印尼峇里島舉行聚會以來，首次在亞洲舉行。泰國上次主辦是在 1991 年，當時距離泰銖與美元脫鉤、引發亞洲金融危機還有六年。這段歷史背景，使對未來可能發生危機的討論格外受到重視。展望 2026 年，波士頓大學全球發展政策中心主任 Kevin Gallagher 表示，多種不同發展都可能引發新的金融危機，包括全球失衡、人工智慧熱潮，或「全球北方」大幅累積債務。Gallagher 出席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世界銀行會議後，在北京接受記者訪問時作出上述表示。

人工智慧是重要議題，因為它帶來的經濟影響可能並不平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對有望從全球 AI 供應鏈受益的經濟體抱持樂觀看法，包括南韓、日本和中國；對較不具備參與優勢的經濟體則較為審慎，並警告 AI 基礎設施擴張可能擴大國家間的差距。依此觀點，這項技術的益處可能不成比例地集中在有能力供應、建置並採用相關系統的經濟體。

投資熱潮也帶來金融風險。與 AI 發展相關的借貸正在推升債務，並與政府競爭資金。資金競爭加劇可能推高借貸成本，進一步加重公共財政壓力。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警告，如果 AI 技術未能帶來承諾的生產力增益，可能對全球經濟造成嚴重後果。令人擔憂的不只是投資成果可能不如預期；如果效益未能實現，高額借貸與市場期待也可能使企業和政府面臨風險。

Gallagher 表示，他正關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聯準會和中國人民銀行能否協調行動。他警告，如果這些機構各行其是，應對措施可能「讓情況更糟」。他的觀察凸顯會議提出的一項更廣泛議題：經濟風險跨越國界，但負責貨幣與金融政策的機構未必總能協同行動。決策方向不同，可能使管理債務、投資與經濟不穩定的工作更加複雜。

債務也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美國財政部直接產生分歧。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 Kristalina Georgieva 表示，聯邦債務超過 $40 trillion，僅靠強勁經濟成長，仍無法讓美國走上永續發展道路。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的顧問 David Zervos 駁斥這項警告，並質疑基金組織預測的可靠性。他說：「別忘了，他們過去的預測有多不準。」他接著說：「所以對這些說法都要抱持保留態度。」這場交鋒顯示，即使官員都認為債務是重要議題，對問題的嚴重程度，以及應對預測抱持多大信心，仍可能有很大歧見。

美國與中國之間也幾乎看不到協調的跡象。根據 CNBC 看到的會場座位圖，中國與美國財經官員在週四於曼谷舉行的 G20 財長與央行總裁會議上，座位相隔一段距離。週六，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潘功勝在國際貨幣與金融委員會發言。他表示，中國支持基金組織加強監測「主要先進經濟體的財政風險」所造成的外溢影響。潘功勝也主張，各國應處理自身財政赤字，而有盈餘的國家則應增加消費與投資。他的發言將經濟調整的責任同時歸於赤字與盈餘經濟體。

俄羅斯與烏克蘭再度成為本週討論焦點，緊張局勢也隨之升高。俄羅斯官員上週四再次出席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聚會期間舉行的 G20 財長會議。財長 Anton Siluanov 今年第二度親自出席。此前，他曾出席 8 月在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舉行的 G20 會議；當時歐洲領袖提出批評，導致他未能參加團體合照。

德國財長 Lars Klingbeil 再次表達反對俄羅斯代表團出席。他在給 CNBC 的聲明中表示：「假裝俄羅斯重新成為 G20 的正常成員並再次坐上談判桌——我不會接受，其他歐洲人也不會接受。」國際貨幣與金融委員會會議期間也可見這項分歧：週六 Siluanov 以俄語向與會者發言時，近半數代表離席。

烏克蘭央行總裁 Andriy Pyshnyi 告訴路透社，對於表達支持烏克蘭的財經官員人數之多，他感到意外。他形容當下是「深刻而動人的時刻」。另外，七大工業國集團在週四晚間舉行三小時會議後，宣布提供 260 million euros ($300 million) 資金，協助烏克蘭修復切爾諾貝爾核電廠的基礎設施。該集團預計在下個月於巴黎舉行的捐助國會議上，將援助提高至 500 million euros，足以支付整個計畫的費用。

討論烏克蘭援助之際，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警告，公共債務攀升正限制政府支應其他優先事項（包括國防）的能力。這使政策取捨變得艱難：政府面臨迫切的援助與安全支出需求，但債務上升也壓縮了可用資源。這項議題將本週的地緣政治討論與經濟憂慮連結起來，因為財政選擇同時受到眼前需求和長期借貸壓力影響。

中國受到的關注減少，是與 2018 年會議最明顯的差異之一。當時美中貿易戰才剛開始，中國是討論焦點。今年的座談會與訪談則很少談到中國。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國際金融協會總裁兼執行長 Tim Adams 表示，他最近前往新加坡和曼谷時，談話中很少提及中國。

Adams 回憶，過去的討論可能會聚焦於美中關係、中國對歐洲 [exports] shock 2.0 的影響，以及中國對全球貿易和製造業的影響。在他看來，如今相對沉寂，反映出外界認為美中關係已達到「某種穩定狀態」，促使投資人降低對中國風險的憂慮。他形容雙邊關係「穩定而牢固，除了長期存在、令人煩心的一系列問題之外，沒有太多明顯的緊張情勢。」

這項評估並不表示投資人已不再衡量與中國相關的風險。Adams 表示，投資人仍不願對中國投入直接投資，但對即將上市的中國科技 IPO 抱有興趣。他也指出，市場對中國債券需求強勁，人民幣則保持穩定至略為走強。這些不同訊號說明，投資人對不同資產類別的看法可能有所差異：對直接投資保持謹慎，仍可與對科技股上市及債券的興趣並存。

Adams 總結這種語氣轉變時表示，中國現在似乎受到一般性的評估，「就像中國是另一種普通風險，而不是獨特或特殊的存在。」這項差異很有意義。中國仍是全球經濟格局的一部分，但會議的注意力已轉向債務、AI、財政壓力與地緣政治爭端。整體而言，曼谷討論顯示，全球財經首長並未只關注單一危險來源。他們正評估一系列彼此相連的風險，同時面對合作不均，以及各方對應對方式看法不一的局面。CNBC 的 Penny Chen 亦參與本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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