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墓園內幕：雄心勃勃的產品與新創公司為何失敗

目錄

• 你可能會想知道
• 主題
• 重點洞察表
• 後續……

你可能會想知道

• 為什麼這麼多 AI 產品、新創公司和企業計畫難以存續？
• 這些挫折能教企業如何打造實用、可信賴且可持續發展的 AI？

主題

人工智慧快速發展，催生了愈來愈多承諾將改變人們工作、溝通及使用科技方式的產品。然而，精彩的展示或一時的高度關注，並不保證能打造長久的事業。有些 AI 公司已經歇業，有些產品遭到停用或併入更廣泛的平台，還有一些則難以實現最初的承諾。這些案例共同構成了逐漸成形的 AI 墓園：它記錄的不只是失敗的押注，也呈現了形塑這個產業的商業、技術與人為挑戰。

Relay 是一款工作流程自動化產品，旨在成為 Zapier 的 AI 替代方案，並於 8 月全面停運。它讓使用者透過 AI 代理程式自動化電子郵件和任務工作流程。然而，包括 OpenAI 和 Google 在內的大型科技公司開始將類似的自動化功能整合進自家產品。歷經五年後，Relay 面臨一個難題：客戶還有什麼特別理由要把它當作獨立服務使用？

這項挑戰反映出更廣泛的趨勢。根據 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企業母公司最終會放棄約 42% 的 AI 計畫。原因各不相同：計畫可能缺乏足夠資金、遇上技術困難、難以擴展、面臨激烈競爭，或無法吸引足夠使用者。有些情況下，一個概念在技術上或許可行，但實用性或獨特性不足，無法發展成可持續經營的產品。

聊天機器人平台 Character.ai 在推出僅五年後便聲請破產。它的困境與 Relay 的遭遇，以及許多尚未成為獨立企業就遭到放棄的 AI 計畫相互映照。這些例子並非只是個別失望案例的羅列，它們有助於說明市場變化有多迅速，以及當大型平台能複製熱門功能時，要維持清晰的產品定位有多困難。

反覆出現的教訓是，單靠 AI 能力並非持久的商業優勢：產品還需要明確的用途、可靠的表現、使用者信任，以及長期營運的可行途徑。

大型平台：整併、重新設計與產品重疊

即使是最大的 AI 公司，也有產品和策略未能達到預期。全球最有價值的私人企業之一 OpenAI，已停用獨立服務、將功能整合至 ChatGPT，並在使用者反彈後撤回一項重大介面改版。

7 月 9 日，OpenAI 更新了應用程式，試圖將 ChatGPT 打造成更全面的「超級應用程式」。改版整合了多種體驗，包括分開的「Chat」、「Codex」和「Work」模式，並將使用者熟悉的版本重新命名為「ChatGPT Classic」。使用者批評新介面令人困惑、畫面雜亂。OpenAI 很快便撤回改動，恢復使用者熟悉的 ChatGPT 介面。這起事件顯示，把更多工具整合到同一處，不會自動讓產品更容易使用。

OpenAI 也將其他產品整合進 ChatGPT，或予以停用。獨立的 AI 網頁瀏覽器 ChatGPT Atlas 上線不到一年，便於 8 月 9 日停用。它最實用的功能已併入 ChatGPT。OpenAI 也將 Operator 的功能納入更廣泛的產品方向；Operator 是一款能代替使用者瀏覽網頁並完成任務的 AI 代理程式。與此同時，圖像生成功能愈來愈多直接整合進 ChatGPT，使 DALL-E 作為獨立圖像生成平台的角色逐漸縮小。

OpenAI 的影片分享平台 Sora 則面臨另一類壓力。高昂的營運成本和使用者留存挑戰促成了它在 March 2026 關閉。這些案例的差異值得借鏡：整合可以讓功能更容易使用，但也可能使獨立產品變得多餘；新產品或許能吸引關注，卻仍可能因成本過高或難以維持而無法存續。

承諾與延遲：Siri 和 Microsoft Recall

Apple 的 AI 雄心也面臨最初宣傳與實際推出時程之間的落差。Apple 在 2024 年發表 Apple Intelligence 時，升級版 Siri 是主打功能之一。Apple 描述了一款能理解脈絡、辨識各應用程式中的狀況，並有效完成任務的助理。

Apple 以工程問題和錯誤為由，一再延後新版 Siri 的推出。這項延遲後來促成一筆 250 million 美元的和解金，相關指控涉及 Apple 如何宣傳 iPhone 16 的 AI 功能。Siri AI 終於在今年 7 月出現在 iOS 27 beta 版中。新的 AI 版本本月開始優先向英語使用者推出，預計之後將支援其他語言。這起事件說明，當技術準備時間比預期更長時，雄心勃勃的產品宣稱可能帶來難以兌現的期待。

Microsoft 的 Recall 功能遇到的是另一種問題：隱私。Recall 在 2024 年 Build 開發者大會上公布，被定位為 Windows 電腦的 AI「照相式記憶」。它會定期擷取使用者活動的螢幕畫面，讓使用者日後搜尋自己的數位活動紀錄。

這項宣布立即引發反彈。批評者警告，可搜尋的資料庫可能包含高度敏感的內容，例如密碼、私人訊息、財務細節和其他個人活動。Microsoft 延後 Recall 近一年，以重新檢視其隱私和安全防護措施。重新設計後，爭議仍未平息：一名資安研究人員打造了一款工具，能擷取並顯示 Recall 收集的資料，重新引發外界質疑根本風險是否已獲得解決。在這個案例中，核心挑戰不只是功能能否運作，還包括使用者是否信任它蒐集及儲存資訊的方式。

難以找到長久定位的產品

Notion Mail 於 April 2025 推出，是一款以 AI 為核心的電子郵件產品，旨在協助人們整理並自動化收件匣。然而，該公司發現，使用者轉而使用獨立的 AI 代理程式管理電子郵件。Notion Mail 預定於 9 月 22 日停用。它的故事凸顯了專用 AI 工具面臨的一項實際考驗：使用者必須認為採用一款獨立產品的價值足夠高，而不是依賴自己已在使用的其他服務。

Huxe 採取了不同的資訊消費方式。這款產品由 Google 的 NotebookLM 前開發者打造，能將書面資料轉換成對話式的 Podcast 風格音訊。該公司於 May 2026 關閉，部分原因是大型平台開始向既有的大量受眾提供類似體驗。例如，Spotify 一直在擴展自家的 AI 音訊工具。規模較小的產品即使概念吸引人，當大型平台開始大規模向使用者推出類似功能時，仍可能難以競爭。

Yupp 提供免費服務，讓使用者並列比較數百種 AI 模型的回應。使用者可以為答案投票，並透過平台賺取加密貨幣。在全盛時期，使用者可用它測試超過 800 種模型，包括 OpenAI、Google 和 Anthropic 的模型。然而，根據創辦人的說法，Yupp 始終未能達到足以存續的產品市場契合度。平台於 March 2026 關閉。它提供大量模型的特色雖然獨特，但光是選擇多元仍不足以建立可持續的服務。

Figgs AI 的營運期間為 2023 至 2024 年，讓使用者建立可自訂的 AI 角色，並與之互動，進行角色扮演和說故事。據報導，平台吸引了超過 1 million 名使用者。開發者表示，維持服務免費的成本高得難以負擔，因此決定關閉。Figgs AI 的經驗凸顯，吸引到受眾與找到能支撐持續營運的商業模式，是兩回事。

AI 硬體：受到關注不等於實用

Humane AI Pin 成為 AI 硬體領域最受矚目的失敗案例之一。它旨在透過穿戴式裝置而非傳統智慧型手機提供 AI 功能。Humane 向投資人募得 $230 million，並引起廣泛關注，但產品表現不佳。當 Humane 警告客戶停止使用充電盒，原因是可能有電池起火風險時，情況變得更加嚴重。

Humane 於 February 2025 關閉 AI Pin 業務。該公司大部分資產由 HP 以 $116 million 收購。這個案例顯示，硬體產品必須同時克服多重難關：它們必須可靠、安全，而且實用到足以成為人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上市前受到高度關注，無法彌補使用者購買後遇到的問題。

Rabbit R1 也曾受到廣泛關注。它於 January 2024 在 CES 發表，定位為能代替使用者執行任務的 AI 助理。Rabbit 表示，產品推出後不久便售出 100,000 台。然而，早期評測認為這款裝置尚未成熟，表現不可靠，可用的整合功能也有限。

Rabbit 並未放棄 R1，而是持續更新。該公司已重新定位這款裝置，將它打造成能執行代理式任務的電腦控制器。Rabbit 也宣布一項名為「Project Cyberdeck」的新硬體計畫，旨在打造適合氛圍編碼的可攜式裝置。這些發展並未消除產品早期的缺點，但顯示有些公司會在初期成果不佳時，調整產品方向並持續嘗試。

AI 墓園揭示了什麼

這些案例呈現出幾種反覆出現的困難。其中之一是產品差異化：當 AI 功能成為廣泛使用的平台的一部分時，獨立工具可能會失去存在的理由。另一項挑戰是執行力。延遲、不可靠的結果、有限的整合功能，以及令人困惑的介面，都可能削弱信心，即使底層構想原本很吸引人也是如此。

信任與安全同樣至關重要。Microsoft Recall 因敏感資料問題受到質疑，而 Humane 的充電盒則帶來潛在起火風險。處理個人資訊，或將新硬體引入日常生活的產品，必須清楚且令人信服地處理可預見的風險。使用者是否接受產品，不只取決於系統能做什麼，也取決於人們使用時是否感到安心。

最後，財務永續性和產品市場契合度依然不可或缺。Huxe 面臨擁有更大受眾的平台競爭；Figgs AI 無力維持免費服務；Yupp 的創辦人表示，產品未能充分契合市場需求；Sora 則遭遇高昂營運成本和使用者留存挑戰。在這些不同情況中，關注度、技術新穎性和早期採用，都無法可靠地取代重複使用和可行的商業模式。

重點洞察表

後續……

我們應將 AI 墓園視為證據來源，而不只是成敗排行榜。每項停用的產品，都提供了 AI 創造長久價值所需條件的線索。未來的研究應探索更好的方法，衡量 AI 系統是否解決了重要問題、使用者在新鮮感消退後如何行動，以及哪些部署方式在財務和技術上能夠持續。

進一步研究保護隱私的設計、安全測試、可靠的代理程式、易於使用的介面和負責任的硬體，或許能幫助開發者避免重蹈覆轍。企業也應檢視 AI 功能如何融入既有日常流程、使用者能否理解並掌控這些功能，以及產品如何在大型平台持續擴張時維持獨特用途。

AI 發展的下一階段，不只取決於能力更強大的模型，也仰賴審慎的工程、透明的防護措施，以及能在使用者生活中長久立足的產品。從已停用的計畫中汲取教訓，有助於產業將投資與研究導向實用、可信賴且經久耐用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