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相關指控如何重塑美中關係與科技政策

目錄

• 你可能想知道
• 主要議題
• 重點摘要表
• 後續展望……

你可能想知道

• 涉及黃仁勳的指控，可能如何影響美國出口管制，以及華盛頓與北京之間本已緊張的關係？
• 即使兩國領導人試圖維持貿易休戰，這起事件是否仍可能加速兩國科技產業的分離？

主要議題

北京——美國國會持續調查涉及前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與一名據稱是中國間諜人士的指控，可能為全球兩大經濟體的關係增添新的摩擦。此案出現在先前已有的先進科技、貿易與國家安全爭端之際，因此其政治影響可能遠比個人指控本身更為重大。

黃仁勳於週四辭職，並同意在感恩節前、也就是 Nov. 26 之前的某個時間到國會作證。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佛羅里達州共和黨籍議員 Brian Mast 告訴記者，之後可能還會「為其他人或其他事情舉行公開聽證會」。可能進一步舉行聽證會，意味著此事或將持續受到政治關注，而不僅限於黃仁勳本人。

一名常駐北京的外交政策研究人員因擔心學者向媒體發言可能遭受處分甚至被撤職，要求匿名。他表示，這起事件可能使華盛頓對中國的氛圍惡化，也對出口管制及川普政府處理對中關係的方式表示憂慮。

這名研究人員將當前局勢與 1990 年代的一起案件相提並論。當時，一名華裔美國核物理學家被懷疑向中國政府提供核機密，並遭聯邦起訴。法院最終撤銷了 59 項指控中的 58 項。這項比較反映出一種憂慮：即使法律結果並不支持所有指控，間諜指控仍可能左右公共討論與政府政策。

目前，美中關係雖有脆弱的貿易休戰支撐，但最新指控又為本已艱難的關係增添壓力。此案也涉及一位與人工智慧及半導體競爭密切相關的科技主管。Asia Society 中國分析中心中國經濟非駐會榮譽研究員 Mitch Presnick 表示：「這件事其實不是在談黃仁勳。」

Presnick 的意思是，更廣泛的爭端在於美國應如何與中國競爭。華盛頓有些人支持旨在阻止中國取得先進科技的政策。他們不認同黃仁勳的主張，也就是美國科技必須在中國使用，美國才能在全球科技發展中保持影響力。

華盛頓於 2022 年開始限制 Nvidia 向中國銷售先進晶片的能力。然而在 2025 年，川普政府放寬了拜登政府時期實施的許多限制。黃仁勳曾在多個市場表達立場，包括美國、中國、台灣與德國。在其影響力達到高峰時，他於 9 月在華盛頓特區的一場峰會上，與美國總統 Donald Trump 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同桌出席宴會。

兩位總統預計下一次將於 Nov. 18 至 19 在中國深圳舉行的 APEC 經濟領袖會議期間會面。這場外交接觸的背景，是迅速變化的政治局勢：民主黨於 Nov. 3 的美國期中選舉中大獲全勝，之後有關黃仁勳據稱與北京間諜有關的報導引發關注。黃仁勳於週末承認有婚外情。目前仍不清楚是否有任何敏感資訊遭到分享。

中國外交部駁斥黃仁勳與中國間諜有關的指控，稱其為毫無根據的「抹黑中國」。週四，發言人毛寧根據官方英文譯文表示：「美方應停止捏造『中國間諜』論調，將其作為施加科技限制的藉口。」北京的回應將這些指控界定為不僅涉及國家安全，也可能被用來合理化進一步限制中國取得科技的手段。

一些分析人士預期，短期政策結果將是美國加強限制——而這正是中國反對的結果。Gavekal Dragonomics 合夥人 Arthur Kroeber 表示，Nvidia 醜聞「摧毀了反對美國對中國實施出口管制的最大企業遊說者的公信力」。他補充說，國會現在很有可能在今年年底前收緊相關規定。

新增限制的可能性也帶來報復的風險。Kroeber 警告，如果美國透過 MATCH Act 或 Affiliates Rule 採取進一步措施限制中國，北京可能限制稀土或晶片製造材料的供應。這些措施可能分別限制中國取得荷蘭與日本重要科技供應商產品的機會，並大幅擴大出口管制範圍，涵蓋許多子公司。

儘管存在這些風險，Kroeber 預期川普與習近平在深圳會面時，仍會試圖維持當前休戰。「所以，川普和習近平下週在深圳會面時，很可能會同意讓這場令人不安的美中休戰繼續下去，」他說。「只是局勢會愈來愈令人不安。」這項預測點出了外交努力避免局勢升級，與推動兩國採取更強硬政策的壓力之間的緊張關係。

對中國施壓，是華盛頓少數能獲得兩黨共識的議題之一。同時，自華盛頓於 2022 年限制 Nvidia 向中國銷售先進晶片後，北京加大了發展美國科技國產替代方案的力度。即使川普批准部分 Nvidia 銷售，也尚未帶來中國買家的實質訂單。

The Asia Group 合夥人兼數位業務部門主席 George Chen 週四表示，兩國可能再次在科技領域開始脫鉤。他說，中國將「加倍推進自力更生」。在此情況下，限制措施可能產生超出直接阻擋交易以外的影響：它們會加強企業與政府建立獨立供應鏈及科技系統的誘因。

Chen 也將黃仁勳事件與 2023 年的「間諜氣球」事件相提並論。拜登政府執政期間，美國擊落了一個其稱為中國監視氣球的物體。北京則稱那是一個偏離航線的氣象氣球。這起事件使時任美國國務卿 Antony Blinken 訪問中國的行程延後了四個多月；此前，因新冠疫情旅行限制，雙方往來有限。

Presnick 對於有關黃仁勳報導的時機與情況提出質疑。美國期中選舉幾天後，《金融時報》和《紐約時報》引述消息人士報導稱，美國政府情報部門認為，中國國家安全部招募商人 Alice Huang 蒐集時任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的相關資訊。Presnick 認為這個時機值得注意，並指出報導依賴匿名消息來源，以及其他他認為不尋常的部分。

他認為，公共討論的焦點可能因此從美國科技競爭力轉向間諜活動。Presnick 說：「顯然有人想要這麼做，他們想要……把討論焦點放在間諜活動，而不是美國的競爭力。」這是對相關報導及其政治背景的解讀，並非已確認究竟是誰公開這些指控，或其動機為何。

Presnick 也提醒，不應假設中國只從美中關係的角度看待這場競爭。他指出，北京與西方以外快速成長經濟體的貿易關係，包括非洲與東南亞國家。這些關係可能影響中國評估科技取得、貿易機會，以及依賴美國供應商所需付出的代價。

核心風險在於，無論是否真的分享過敏感資訊，尚未解決的間諜指控都可能成為政策催化劑，使既有的科技鴻溝進一步擴大。國會審查、國家安全疑慮與人工智慧競爭可能相互強化，而報復措施則可能進一步削弱脆弱的貿易休戰。

重點摘要表

後續展望……

黃仁勳事件的影響，將取決於調查人員、立法者與相關企業如何區分已證實的證據與臆測。謹慎處理至關重要，因為尚未釐清的說法仍可能影響民意、立法辯論與商業決策。明確說明哪些內容已知、哪些是指控、哪些仍不確定，有助於避免調查取代以證據為基礎的政策制定。

從長遠來看，政府與企業需要探討如何在保護正當安全利益的同時，避免出口管制不必要地干擾研究、貿易，以及支撐先進運算的全球供應鏈。這需要更深入了解半導體生產、晶片製造材料、人工智慧發展與國際研究合作彼此的依存關係。

此外，還需要進一步制定敏感資訊的實際防護措施、審查國家安全主張的透明程序，以及讓官員能在爭端損害外交往來之前加以處理的溝通管道。挑戰在於保護安全，同時保留負責任合作與競爭的空間。華盛頓與北京能否維持這種平衡，不僅將影響雙邊關係，也將形塑更廣泛的國際科技環境。